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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,背叛,暗杀,夜鹰

书名:九世轮回的爱恨|作者:月下映风|发布:2020-06-30 17:39:38| 更新:2020-07-06 19:02:33 | 字数:3119字

  对视间彧风正想说些什么,一个猛烈中的撞击侵袭而来,猝不及防间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,下方透着冰雪带来的凉意。

  他一个起身,怒目圆睁。

  “你放……”,放肆的肆字未脱出口,忽而耳畔响起一个久远的声音,他便又吞了回去。

  [小殿下,在天界你是万人之上的至尊,可离了天界无人知晓你身份,便没人会对你毕恭毕敬了。]

  两百多年前的声音,如今依旧在耳边回响。

  是啊,在人界又有谁会让着我呢?在他们眼里,我不过是芸芸苍生中渺小的一个罢了。

  像瞬间熄了火的哑炮,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女子身边走过,垂首看着脚下的白雪,思绪上了心头,便也注意不到前方的来人。

  恍惚间撞了个满怀,似还有物体砸在雪里的“喀哧”声。他没在意,依旧出了神的往前踉跄。

  “你站住!”,随着一声怒吼和强劲的力道,回过头去,只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壮汉,和散落一地的货物。

  “没长眼睛啊?撞到人了也不道歉,你爹娘没教你如何为人处世吗?还是你没有爹娘?!”

  他愣了愣。以前这种情况总有人会帮他处理妥帖。尤记得初到人界时仍然以天界殿下的身份处事,也都是那人帮他摆平,教会他放下身份。

  可是那个一直在后方默默为他善后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
  “抱歉,我方才在想些事情撞到你了。”,说罢,彧风欲蹲下去替他拾起货物。

  壮汉一把将他推到旁边,没好气道:“得了,碰上你算我晦气。”。壮汉捡起地上的货物后,离开时依旧在骂骂咧咧。

  彧风坐在台阶上,看着眼前落在雪地上的一片黄叶。

  这片落叶仿佛影射着两百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
  那是个充斥着肃杀之意的夜晚。那晚天上有一轮凌冽的圆月,如狼叫般呼啸的狂风猛烈撞击着树枝,一片片树叶在阵阵“飒飒”声中纷纷坠地。

  “你有见到离昱吗?”

  “回殿下的话,没有。外面风大,您还是不要出去了。”

  “可是离昱的右手因为我受伤了,今晚也没有涂药。她和离夜从小跟着我,父王母后殒身后,他们两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。她就像我的姐姐一样,我要去找她,把药带给她。”

  他不顾一位侍女的劝告,依旧拿着药往外走去。

  离昱是他的贴身侍女,沉稳规矩,她的弟弟离夜是他贴身护卫。

  天魔大战时,天界中计损失众多神将,老天帝也殒身了。天界只剩下一个小殿下,魔界虽也伤亡惨重,依旧虎视眈眈。

  三年前离夜为保护他生死未卜,失踪后杳无音讯。他便只剩离昱了。

  离昱常一身接近男装的朴实装束,不似其他仙子花枝招展。她会安慰他,会为他完美善后,会对他露出太阳般的笑容,细心照顾无微不至。

  他说她是个温暖的人。

  今夜她一如既往给他备好了美味的晚餐,却不见人影。彧风揣着药,踏着地上的落叶,在狂风中寻找着那抹令他安心的身影。

  高悬的圆月像是一只死神的眼睛,在天上冷冷地盯着他。

  身后一阵充斥着杀意的风迅速吹过,他的衣褂飘荡后又落下。

  彧风停下脚步,捕捉着身后刻意隐藏的细小动静。他一个箭步,倏然转身,身体向后一倾,随着迎面而来的剑风,一道间不容瞬的凌厉剑光从他眼前穿过。

  电光火石间,刃如秋霜的利剑横抵在了他的衣服前。凄冷的月光打在剑身上,折射出一道锐利晃眼的银光,更显锋芒。

  若是躲晚了半秒,恐怕他已被刺穿了心脏。

  彧风冷冷地盯着蒙面人:“你是谁?”

  刺杀者并未说话,一个转身持剑刺去,骤如闪电,嘶嘶破风,顿时地上落叶纷扬,“簌簌”地拍打着两个人的衣裳。

  彧风韧腰向后一仰,右脚横踢来者手腕,将剑踢于空中。就是此刻!他眼中利光一闪,纵身一跃凌空而起,夺过利剑,腾空翻了一个跟头朝刺杀者破空而去,留下一抹果断的寒芒。

  剑入敌身,“噗——”,鲜血随着瞬间拔出的剑身喷射而出,给那天上寒月染上了一抹殷红,遂落在地上留下了一滩朱砂墨。

  他握住刺杀者的右边胳膊,袖口被无情的风吹起,露出了缠满厚厚绷带的手腕。

  那渗透着鲜血的白色绷带在月光下触目而惊心。

  呆视着近在眼前的绷带,他心里猛的一颤,眸色瞬紧。倒吸了一口凉气,怔愣在了那。

  颤抖的手瞬间放开了刺杀者的胳膊,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倒地。

  “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”,彧风一步一步走过去,蹲在那人的身边,伸向面罩的手不停颤抖,胸腔传来急促的心跳声。

  面罩从脸上被揭开,被风吹到了地上,那人的脸真真切切的暴露在了月光下。

  只见她扬着血迹斑斑的嘴角,正温暖的笑着。

  一股冰意从头顶淋到心房,令他浑身发颤。顿时发出一个哽咽之声,瞳孔瞬间凝聚,怀中的药罐掉落而出。

  不可置信间声音颤抖,“离,离昱,为什么,为什么是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要杀我。”

  离昱没有说话,胸口吃力的起伏着。

  “难道……你就是魔界派来潜伏的暗杀者,你就是那个暗杀者……”

  “是。”,她虚弱地答道。

  心中似结结实实的受了一闷棍,钝痛间传来一股浓浓的窒息感。

  “为什么!”,他说话的声音伴随着啜泣声,痛苦又委屈。“哥哥姐姐,父王母后,离夜,还有那些亲切的神仙们都离开我了,我的身边只有你了……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啊……”

  “魔界,魔界是那个冷冰冰的,阴暗的地方。离昱是那么温暖的人,就像阳光一样……和那种地方一点都不像,离昱怎么会是魔界的人。离昱一定有苦衷对不对,离昱是被威胁的,离昱是在和我开玩笑,离昱……”

  他恸哭着,好看的剑眉拧成了一团。接下来想说的话像是被不断的啜泣声堵在了喉间。

  离昱浅笑着,血液不断地从嘴角和胸口流淌而出,被染红的双唇微启,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。

  “昱,是太阳的意思,离昱是离开太阳。离昱生来就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,我是一只夜鹰,见不得光亮的夜鹰,永远都只能当一个夜行者。”

  “可是为什么呢,为什么一个在暗夜中的人,会有那么温暖的笑……

  你明知道杀不了我,为什么还要在今晚刺杀我……”

  “因为前几天聪明敏锐的小殿下,把魔界安在天界的眼线全部肃清了。所以他们等不及了……”

  听着离昱的回答,他空洞的眼神中不停的流淌着那名为悲伤的清水,瞬时波涛汹涌。

  这个孤独的少年用两手手指对接了一个圆圈,在黑夜中仿若一个黑洞。他将手指围成的圈置于心脏处,仿若和天上的冷月相重合。

  “这里,心这里,空洞洞的,里面什么都没有了……”

  所有的信任,昔日的情义,此时就如枝上颤颤巍巍的树叶,在狂风中瑟瑟发抖,不堪一击。

  “离昱对我的好都不是真的吗,都是为了杀我才对我好的吗……离昱从来没有真心对过我吗?”

  离昱咳了最后一口血,看着眼前少年哀怨的眼神,她缓缓启口——

  “小殿下,往后的日子里,你就是孤身一人了。

  从今以后,你的身边……再也没有,爱你的人了。”

  语毕,她的胸口永远停止了起伏,眼睛依旧生生瞪着,漆黑神秘的瞳孔里倒映着今夜的月光。

  而她的脸上,依旧挂着那抹温暖的笑容,和每次安慰他时、每夜看他吃自己做的晚饭时所露出的笑一样,那如太阳般温暖的笑容……

  一行行泪不停地从空洞的瞳孔中滑落。寂静的夜里,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声响彻天际。

  而后,跪地的身影在寒风下站了起来,浓眉和鼻梁间的线条在月光下泾渭分明。

  那双本一贯灼灼的眼眸此时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凌冽的光芒。

  ……

  两百年前的锋芒眼神重叠在了如今这个落寞的眼眸中。

  彧风依旧坐在台阶上,不知看着落叶出神了多久。

  “都过去两百年了啊……”

  那次后,他的心没有再颤过,平静的像万年不动的冰河。直到遇到小白泽后——在以为它要溺死的那一刻,他一瞬间害怕了。

  眼前忽而出现了一团人影,和一双雪白的鞋子。他顺着鞋子抬头望去,那位奇怪的女子毫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。

  他怔怔地看着她。半晌她缓缓开口:“孤独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呢。”

  她的声音如其人一样冰冷缥缈。

  他眼眸一颤,痴痴地望着,不知她为何意。

  她将手里的一坛酒放在了他跟前,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便转身离去了,回到了她一直坐着的石凳上。

  酒坛上贴着一写有杜康的红纸。打开瓶口,一股清新酒香扑鼻而来。

  “咕噜咕噜”仰头饮了几口,香醇之感攸然滑过舌尖,齿颊留芳,美酒润润过喉,尾净余长。

  他惊讶的发现,醇馥幽郁间还有一丝舒适的冰凉之感,似随着血液在体内流通交融,沁人肺腑。

  “不像是寻常杜康的味道。”,他微微皱眉,喃喃道:“如此特殊口感更像是她自己酿制的酒。那份恰到好处的清凉,仿佛像是……注入属于她独有的个人特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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