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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:臣实在惶恐

贡院大火过后,所有密封卷都落到了风萧野手中,由于夜里匆忙搬运途中打乱了卷轴的排序,故而圣上特命风萧野连同国子监、弘文馆、崇文馆的博士一同整理被打乱的卷子。

郭甄近日在府中总是心绪不宁,评卷时他做过多少手脚,自己心里是有数的,风萧野才气不输于评卷博士分毫,甚至比博士们还要精进,他万分担心风萧野会从卷子中察觉异常。

科考前他相中了几个可为太子所用的人,评卷时有意放水,碍于筛选进入殿试的名额有限,他刻意将几名寒门子弟的卷子划入低等卷范畴,不知道风萧野会不会看出端倪。

三日过去,宫里还没消息,郭甄在府中越发寝食难安。

他正在斟酌是否要亲自去找太子仪事,府外就来了一位自称是太子门客的公子。

管家传了话,一听是太子派来的,他立马前往府门迎接。

“太子派你前来所为何事?”郭甄警惕地打量身侧漫步而行的白衣公子。

这位公子头戴纱笠,雪姿掩映在薄纱之后,身量纤纤,精瘦的腰身坠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绯红玉佩,周身透着书卷气,举止间悠然稳沉,甚是文雅风流。

“郭公今日可还安好?”白衣公子似没听见他的询问。

郭甄戒心未消,保守道,“尚安,你且说说来意罢。”

白衣公子抬手朝他叉手拜道,“太子知晓郭公苦心,特令我前来告知郭公,那日竹风馆夜宴,郭公之诚意已收到,往后有劳郭公从旁襄助。”

郭甄惊愕,随之而来的是意外之喜,“太子果真这般言说?”

白衣公子微微颔首,“草民伯言君,于去岁年末跟随太子剿除牙山匪众,郭公消息灵通,想必知晓此事。”

郭甄未曾去过东城县,但牙山一案惊动了整个魏都,他人在官场自是将来龙去脉都打听清楚了,太子前些日子确实得了一位极其厉害的门客,不知姓名只知称谓,便是伯言君三字。

“原来是伯言君,久仰久仰。”

郭甄连忙唤府中女婢看茶。

季玮姒施然坐定,白衣纤尘不染,“我是太子的人,自当同郭公共进退。近日贡院起了一场大火,科考卷宗需重新整理,陛下命风萧野全权负责。郭公是贡院主考官,可想过陛下为何不过问你么?”

郭甄心中不安,手心冒冷汗,“风萧野是御前红人,许是陛下有意栽培他。”

季玮姒道,“郭公心中早有猜测,怎么?怕在下出卖你,不敢直言?”

“伯言君言重。”郭甄揭开茶杯,升腾起来的水雾模糊了他的神情。

季玮姒抚过袖边的紫兰衣纹,徐徐诱之,“风家都是皇帝的人,卷宗在风萧野手中,等同于在皇帝手中,郭公昔日能做的,风萧野能照着原样做一遍。”

郭甄端杯的手微微颤动,眼色霎变。

季玮姒没动小案上的茶水,稍坐片刻便起身拜别,“话已带到,怎么处理是郭大人的事。恕在下说句得罪话,郭公既已向太子抛下橄榄枝,万事皆要以太子为重。若是以后东窗事发,郭公需得审时度势。”

“云相与太子亲厚,太子真愿与老夫同谋?”

郭甄搁下茶杯,出声止住季玮姒。

季玮姒转身看他,反而发问,“云相同顾家势如水火,太子不也同襄世子亲厚?”

郭甄思忖须臾,仍是不解,“太子为何?”

“郭公,太子是要继承皇位的人,云相权势太大,他是靠山,亦是心病。郭公为官数载,这点制衡之术应当能懂。”

季玮姒说完,恭恭敬敬地叉手置于额前,弯腰拜了,而后直腰转身,翩然离去。

郭甄堂间,杯中茶水渐渐冷去,独坐一刻钟有余,起身时不慎打翻了放凉的茶水,他衣袖染湿,却顾不得更换衣物,扬声唤来管家,“传信给文渊,叫他夜里来见我。”

.

日渐黄昏,顾九昭在东宫当了一天的职,看到落日西沉,收拾好随身物件儿就要走。

“世子爷留步。”一个小太监追上前来。

顾九昭按着腰间横刀回头,“小顺子,你家主子有什么事要交代的?”

追来的是李文书身边的贴身太监平顺,他喘着气说,“殿下惦念世子当差辛苦,特地在宫中设下宴席款待世子。”

顾九昭想到李文书那晚醉酒后如狼似虎的样子,又怕自家的醋缸子会打翻,心里不大乐意赴约,不等他开口拒绝就见李文书牵着云皇后从正殿出来,笑意盈盈地看着他。

“本宫许久未同襄世子说话,世子可否赏脸?”云皇后立在廊下,端庄淑雅。

皇后都搬来了,他能当众拒绝么?

顾九昭摘下腰间的横刀塞给小顺子,行至阶下,朝两人一拜,“臣遵旨。”

承德帝今晚去了德贵妃处,云皇后便在东宫同太子用膳,顾九昭神色郁郁地坐在母子中间,像是被束在条条框框内,浑身都不舒坦。

云皇后见他没吃几口菜,略作思量,扶袖夹了一片鳕鱼放进顾九昭的碗里,“世子尝尝这道清蒸鳕鱼,文书素日里最爱吃,不知世子觉得如何?”

顾九昭本来是打算吃一口的,听到云皇后说李文书那傻逼也爱吃,手中筷子立马停在半空,他实在下不去嘴啊!

这场景似乎有点不对劲。

但皇后的面子不能不顾,他只能忍着膈应吃下去。

李文书坐在顾九昭另一侧,看着是在专心用膳,小眼神可没离开过顾九昭。

云皇后看着顾九昭吃了鳕鱼片,笑得更加温柔,“世子再尝尝这道四喜丸子,本宫亲手做的,文书也很喜欢。”

顾九昭呛着了,险些把嘴里的吃食喷出来。

艰难地咽下吃食,顾九昭忍不住了,“娘娘有话直说,臣实在惶恐。”

云皇后一愣,轻轻叹息一声,放下筷子,说,“坊间的传闻本宫都听说了,而且太子如今都这样了,往后怕是难以娶妻,齐魏不是没有男子与男子通婚的例子,世子不妨...”

顾九昭心中一紧,赶紧掐断云皇后的话,“臣心有所属,且那人已与臣心意相通,皇后美意臣万万承受不起。太子之事关乎齐魏将来,不可同臣一般儿戏!”

此话一出,云皇后震惊难语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
李文书脸色煞白如纸,顾九昭一而再再而三当众拒绝他的示好,他脸上无光,太子之身的傲气被磨得一干二净。

“顾九昭,我如此低声下气讨你欢喜,你就不能顾着我的面子?”

李文书沉着脸色质问,有意克制声线,却还是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战栗。

云皇后的脸色也不大好看,神情不清地坐于一旁,不曾言语。

顾九昭离开席位,至桌前半跪而下,铿锵有力道,“即便臣有心,太子身份贵重,若是与臣通婚,必定失去圣心。云相寄厚望于太子,皇后娘娘理应明白。”

云皇后僵硬地扯了下嘴角,面带郝色。

李文书拍桌而起,愤声道,“太子太子,我不做太子行不行?”

凳子翻倒,李文书甩袖夺门而出。

云皇后气急败坏地追出去,到殿门前停住,回头看了眼跪得笔直的顾九昭,一时左右为难。

她稳住心神,还是折返回来,“世子就当本宫酒醉失言,听了就忘了。”

顾九昭敛眉应允,“喏。”

月出天子 · 作家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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