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万字|完结|2026-06-02 11:14 更新
苏晚矜出身名门,家中独宠,自小被养出明媚骄纵的性子。
从不被繁琐礼节束缚的她,即便破天荒谈了个穷小子,家中长辈和朋友也都称“锦瑟年华,大小姐就该纵情肆意地玩一回,不过是个男人,腻了就打发”。
但谁都不曾想,大小姐非但没腻,还彻底沉沦了。
是以,上一秒众人还乐呵呵的竖大拇指:“大小姐你眼光真好,谈了个俊逸出众、潜力无限的男朋友。”
下一秒就翻脸放言:“姓贺的他下下下下辈子都配不上你!”
苏晚矜刚尝到爱情的甜头没当回事,直到分手时闹得极不体面,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狼狈至极。
——
三年后,苏晚矜敛去芳华,再见前任,他竟成了她顾客的未婚夫。
彼时,昔日的穷小子也成了众人争相奉承的贺先生。
她本不想再和他产生交集,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与他毫无预兆地“偶遇”了一回、两回、三回……
在她的视角里,这是天意使然,孽缘不断。
却不知,某位阴险男人人前放低姿态,人后耍尽手段——
晚晚身边有别的男人了?没关系,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。
晚晚囊中羞涩资金短缺了?太妙了,除了钱权他一无所有。
晚晚身边没个男人照顾?正正好,连夜就将自己打包送上门。
……
最后趴在床上,任由男人揉腰的苏晚矜,后知后觉惊坐起:“不对!”
“你已经三年没回家陪妈过生日,三年时间,再大的矛盾都翻篇了,妈最疼你,又怎么会真的跟你断绝关系……”
“今年……回家吧。”
苏晚矜(jīn)站在一楼电梯前,歪着脖子,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间,一手抱着大花束,一手拿纸巾擦拭飘落在脸上的雨水。
听着电话那端哥哥小心翼翼地劝导,提起“家”这个字,还是不可避免地顿了顿。
三年前她情窦初开,为了个男人将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,可谓丢尽脸面。
华(huà)女士气到浑身颤抖,红着眼指着她斥责:“为了个穷小子将自己弄成这副鬼样,你还有一点苏家千金的样子吗?逢人别再说你是我华然的女儿!滚出去!”
自此,她滚出苏家,三年未回。
思及过往,苏晚矜不知不觉红了眼眶,她何曾不想回家,但无颜面对长辈,更不想损苏家清誉。
那头见她久不回应,叹口气,以试探的语气问询:“你是不是还爱着贺洐(xíng)舟?”
手机不知何时打开了免提,恰逢面前的电梯门敞开,哥哥那句询问就这么在人前幽幽传出。
电梯内的男人本在听助理汇报行程,倏然从别人电话里捕捉到自己名字,抬眸看去。
仅一眼,不由得怔住。
三年不见,相隔一千多公里。
她来京城了……
电话声音拔高的瞬间,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苏晚矜眼帘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一里一外,时间仿佛定格。
猝不及防的重逢令她呼吸凝滞,耳边嗡鸣作响,整个人僵在原地,仿佛肢体都被束缚住了般动弹不得。
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潮汐涌现,像幻灯片逐帧在眼前放映。
那张刻在心头,幻象多回入梦无数,无法也不想忘却的脸,三年来第一次如此深邃清晰。
清隽凌厉的轮廓,锐利眉峰压着深眸,高鼻直挺,唇形分明,三年时光洗礼更添成熟,俊逸依旧。
可他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电梯门快阖上之际,里边一只手及时伸出挡在轿门边沿,动作急促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苏晚矜心头狠跳,将手机捏在手上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一时间,里边人不出,外边人不进。
良久,苏晚矜找回思绪,垂下眼眸保持镇定,佯装不熟地率先步入电梯,有意识地和男人隔开段距离。
等了会,电梯门快要重新关上也没见贺洐舟有要出去的打算,意识到自己可能即将和前任共处于一个狭小空间,苏晚矜心生慌张,急忙往前一步想要按住开门键。
却在此时,一只手从后方伸来,指尖轻轻擦过她手背,先她一步精准按在关门键上,往上又按亮了最高楼层。
手背被带起一股酥麻痒感。
苏晚矜手顿时僵在半空,思绪乱作一团,待反应过来时电梯门早已关合。
楼层显示屏里的数字不断上升,苏晚矜还未从刚才和他不小心发生的触碰中回神,直到低沉醇厚的嗓音漫上耳畔:“几楼?”
她蓦地一滞,匆匆按了个16的数字,退回到轿厢边紧紧挨着。
是自己的错觉吗?
贺洐舟方才的举止似乎是故意。
但当下的处境容不得她多想。
在她看不见的角度,贺洐舟看着【16】的数字挑了挑眉,总裁办的独立楼层。
公司有规定,非公司员工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不得进入楼层,快递外卖统一放在前台,如今前台不仅没拦她,还同意她上达16楼,背后定是有人操作。
至于是谁,他心中已明了。
他默默注视着苏晚矜,眸光黯然,她瘦了,性子似乎也变了,整个人都不大同于以往。
许是他的目光太灼热,苏晚矜即便不回头,也能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正紧紧黏在她身上。
正当她心绪凌乱感到无措时,沉寂许久的手机再次传出哥哥的声音:“小矜?这个问题这么难思考吗?这么久都不回答。”
苏晚矜一下子没想起先前的问题是什么,脑子懵懵地下意识“啊?”了声。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:“我问你是不是还爱着贺洐舟?”
!
当重复的话响彻轿厢,苏晚矜再想关掉免提已经为时已晚,大脑在那瞬间轰然炸开,头皮发紧,从头麻到了脚。
空气一点点凝固成尴尬,苏晚矜不敢想象身后人是什么样的表情。
人在窘迫时,出于本能否认,声音都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几分:“不爱了!”
说完,迅速摁掉电话。
却不知,越是急于否认,越是给这句话镀上一层欲盖弥彰的意味。
在她话落的同时,贺洐舟心被刺痛一下,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。
不爱了……
没曾想过,相隔三年再听到她的声音,第一句竟是不爱他了。
不多时,电梯门打开。
苏晚矜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电梯,甚至慌乱之中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了一跤。
堪堪稳住身形后,她抱着大花束环视四周。
16楼很宽敞,似乎是单独办公室,黑白配色,布置简单不失高级感。
不远处的秘书瞧见她,皱着眉头走近,语气似有责怨:“你怎么上来的?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,赶紧离开。”
莫名的驱逐让苏晚矜脑子宕机数秒,须臾,她开口解释:“是白知娴小姐在我的花店里给她的未婚夫订了一束花,交代一定要我亲自送过来,她未婚夫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觉不对劲,漂亮的眉毛拧起,声音逐渐放轻:“贺先生……”
同样姓贺,莫非……
明明心有所感,但当秘书朝她身后的人恭谨称“贺先生,有人找您”时,心还是免不了钝痛。
贺洐舟就是贺先生,白小姐的未婚夫,她此行的目的。
昨夜接到这一单时,看到接收人姓贺,也牵连出记忆中的某个同姓之人,却没将二人联想到一起。
哪知天意弄人,竟还真是贺洐舟。
依顾客要求给其未婚夫送花却送到自己前任头上,她顿觉自己可笑又可悲。
此时,贺洐舟站定在她身后,抬手示意秘书离开。
苏晚矜紧绷身体,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,可心中涌起的酸涩还是让她抱着花束的手颤抖不已。
怎么偏偏是贺洐舟呢?为什么偏偏是贺洐舟呢?
末了,她克制住情绪,缓缓回了头,撞上他的目光。